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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山夜校讲座】2019年第九讲:谈谈抑扬法在叙述中的运用

2019-05-19 20:55:47

【江山夜校讲座】2019年第

尺水兴波,曲尽其妙

——谈谈“抑扬法”在叙述中的运用

 作者简介

余懋勋,与新中国同龄,四川成都人,成都市金牛区作家协会会员,成都市武侯区作家协会副秘书长,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,四川散文学会会员,四川散文学会理论部成员,当过技工学校讲师、中学一级教师、成都航天通信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职员、四川省级机关电大班主任,喜欢散文、评论、科普等创作,偶有作品在国内一些报刊杂志发表,虽难见称心佳作,本人仍笔耕不止,笃信“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”和“三人行必有我师焉”,故常以书为伴,以文人为友,欲取人之长补己之短。

江山文集:http://www.vsread.com/space/myspace-58502.html

 

 

  文友们、老师们:

  晚上好!

  很高兴跟大家一起交流,谈谈文学创作的话题。今天我发言的题目是:尺水兴波曲尽其妙——谈谈抑扬法在叙述中的运用。

  我们知道,文章是一种动态的艺术。它是靠语言流动过程来反映生活的。文章在布局上要有曲折变化,要有抑扬顿挫的内在节奏,要追求一种流动美,方能显示事物发展的规律,表现作者的感情脉络,满足读者的审美需要。

  从生理学的角度看,视觉形象上的“曲线”能直接引起秀美的感觉。从艺术美的角度而言,“曲折”是形成艺术美的一个重要因素,因为“曲折”的艺术技法,可以不断地转移人们的注意力和兴奋点,从而使审美情趣不断地得到延伸。

  “山无起伏,便是顽山;水无潆洄,便是死水。”写文章也是如此,平铺直叙的文章,一览无余,兴味索然;而富于变化的文章,犹如“云霓来去,波澜起伏,阑干隐现,萤火梳织”,在一个小小的天地里,好像有无穷的境界,使读者感到文章虽短,却有尺幅千里之势。因此,古人把文章的这种波澜开阖,曲折变化,用了一个形象的比喻,叫做“尺水兴波,曲尽其妙。”

写文章最忌讳的就是,一提笔便直不笼统地将要表达的意思全部说出来。写文章要尽可能写得含蓄隽永,才有美感。写文章犹如一池春水,风平浪静,纵然有宁静柔和之美,然而,风吹浪起,碧波荡漾,荷花摇曳,鱼儿游弋,给人的感受更深更美更强烈。

杨传球是一位善于曲笔写波澜,委婉道真情的优秀作家,他创作的小说和散文都能让读者爱不释手。例如,他发表在江山文学网上的精品微小说《坎坷的讲座》,为我们讲述了一个工人作家办讲座的故事。这个故事本来很简单,但在杨传球的笔下却写得一波三折非常精彩很有吸引力。临近坎坷举办文学讲座的日子,“我”到省作协了解他的级别及接待规格。

当“我”得知作家坎坷竟是本厂基建科的砖工孙明辉时,“我”简直不敢相信这一事实。这个背有点驼,操着一口卷舌音很重的郫县土话的矮个中年人,能是小说家?能有文学天才?这是作者故意对小说主人公坎坷的一个贬抑,也就是文中一折。“但这不是假的。

省作协的何老师笑着说:哎呀,你这个搞宣传的怎么连自己厂出的作家都不知道嘛?他笔名叫坎坷真名叫孙明辉。就叫他给你们讲讲工业题材小说的创作经验,一定比专业作家讲得更亲切更有针对性!”这是作者对小说主人公坎坷的一个赞扬。听了“我”的汇报,宣传科科长老姜“犹豫了一下说:不过是一个一般的业余作者嘛,就吹捧成作家!何况他有能力有本事怎么还是个工人?”一脸不屑的样子。

接下来“我”们便商讨讲座的细节。孙明辉是工人,科长老姜就不亲自主持讲座了,决定由“我”主持。“姜科长沉吟了一下说。不要叫讲座了,没有职称没有文凭怎能主持讲座嘛?叫交流会可不可以?我看可以。讲课费当然也就免了罢!”这又是作者在叙述中的一个曲折。那天的讲座,不大的会议室没有坐满,听众总共不到三十人,大家都不以为然,因为通知是明明写的是请作家坎坷讲,怎么变成孙明辉了?会场秩序不好,有人嚷嚷,有人退场,孙明辉开始讲座后,会场只剩下十六七个人。小说叙述中对主人公坎坷的再次贬抑。“正在这时,姜科长领来了三十多个人。他一进门就激动地说:市作协从省作协得知我厂举办坎坷同志讲座,组织了三十多位专业和业余作家来听。市作协主席莫辛同志也亲自来了,大家欢迎!”写到这里,作者把故事的情节推向了高潮。这是作者对小说主人公的赞扬。最后,作者叙述道:“会议室终于静下来。……姜科长将我叫到跟前,用恰到好处音量说:你去准备午餐,一定要够规格……”再次对工人作家坎坷的高度赞扬。这种起伏跌宕、摇曳生姿的叙述,使故事具备了扣人心弦的艺术魅力,令人爱不释手。  

清代的袁枚在《随园诗话》中就说过“文似看山不喜平”、“文须错综见意,曲折生姿”、“为人贵直,而作诗文者贵曲”,把写文章比作观赏山峰,雄峻高耸,奇势迭出,才会引人入胜。

  曲笔,跟相声中的埋“包袱”有点相似,先层层铺垫,设下伏笔,有时还故意拖延,直到最后才揭开谜底,逗人一笑。当然写文章不会像说相声那样“挑逗”别人,但表现手法却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  优秀的作家,无论是长篇巨匠,还是短章圣手,都很重视“曲笔”的运用。他们不仅有星转斗移,雨覆云翻之功,也有尺水兴波,俯仰用笔之妙。他们善于婉转曲达的手法,造成一种重峦叠嶂的胜境,待到山穷水尽处,忽又峰回路转,别有洞天,从而使自己的作品产生一种引人入胜,耐人寻味的艺术魅力。

文章有没有波澜,主要看它能否在读者心里激起波澜。激起波澜的因素很多,有内容的问题,有安排的问题,也有人们的心理特征和认识规律问题。如果掌握了人们的心理特征和认识规律,选择适当的材料,进行适当的安排,就能使文章在读者心里激起波澜。在这里,要特别注意分析矛盾、抓住矛盾。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充满着矛盾,都是相反相成的。没有高,就无所谓低,没有低,也就无所谓高;没有张,就无所谓驰,没有驰,也就无所谓张;没有实,就无所谓虚,没有虚,也就无所谓实。

作文章,为了写高、张、实,就要写低、驰、虚。如果认为只有写了前者才算扣题,写了后者便是闲笔,那么写出文章来一定是干柴一捆。如果在落笔之前,注意分析事物的矛盾,在选材和布局时把矛盾突出出来,就一定会写得波澜起伏。

  用曲笔显示文章波澜的形式多种多样,其中最常见的形式就是“抑扬法”。

  对所写的人或事,欲抑先扬,或欲扬先抑,陡然一转,出乎意料,就会使读者心头一震,从而增强文章的效果。这种抑扬的情况,大多是人们认识过程的产物。人们认识客观事物,总有一个由表及里、由浅入深的过程。一开始不了解,或了解不全面,造成了误会,形成了错误或片面的看法。后来遇到了某种情况,使你一下子消除了误会,改变了看法。大凡经过这样一个曲折认识到的事物,印象非常深刻。文章的抑扬法,大都根据这个道理。如果把这种认识过程比较完整地写了下来,就形成了文章中的抑扬手法。这种手法,能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
  抑扬手法分为先抑后和先扬后抑两种具体形式。运用的时候,要根据写作目的确定。目的在于扬,可采取“先抑法”;目的在于抑,可采取“先扬法”。

  例如,鲁迅先生的散文集《朝花夕拾》中的《范爱农》采取的就是“先抑后扬”法。范爱农是一位有爱国热情的战士,他是个思想激进、个性倔直、不趋炎附势的正直青年,与当时的社会潮流格格不入,他的悲剧正如同辛亥革命的悲剧,更是当时社会的悲剧,他再也经受不住社会的压迫,革命的失败更如同催化剂一般,让他走上了死亡的道路。

  鲁迅与范爱农是在日本东京留学相识的。19077月,革命者秋瑾和徐锡麟被杀害,东京的中国留学生得到的消息,决定打电报痛斥清朝政府。想不到,徐锡麟的学生范爱农却表示反对。他说:“杀的杀掉了,死的死掉了,还发什么屁电报呢。”鲁迅主张让范爱农拟电文,因为范爱农同烈士关系密切,深知烈士的生平,写出来一定动人。范爱农又坚决不干。于是鲁迅说:“我非常愤怒了,觉得他简直不是人,自己的先生被杀了,连打一个电报还害怕。从此我总觉得烦爱农离奇,而且很可恶。天下可恶的人,当初以为是满人,这时才知道还在其次,第一倒是范爱农。中国不革命则已,要革命,首先必须将范爱农除去。”这是“抑”。把范爱农写得离奇而可恶,引起读者的兴趣。读者不禁要问:“这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呢?”下文接着转入“扬”。写两人的交往,并且达到“非常相熟”的地步。原来在东京时,范爱农同鲁迅一样,对清朝政府的反动统治深恶痛绝,对反动派残杀革命者的野蛮暴行,满腔激奋,只是对发电报的作用看法不同。相熟以后,辛亥革命前,两人常谈些对黑暗社会不满的“疯话”;辛亥革命后,两人一起高高兴兴地去看光复后的绍兴。在师范学校,鲁迅做校长,范爱农做学监,一起同反动派作斗争。直到范爱农死后,鲁迅还常常怀念他,并且写了诗歌,对他表示深切哀悼。

这样一抑一扬,不仅使文章有起有伏,吸引读者,也更有利于表现范爱农的性格特征——他是一个正直、爱国、有傲骨的知识分子,他蔑视反动势力,敢于坚持斗争,而黑暗的社会环境使他形成了愤世嫉俗,又有点近乎乖僻的个性,最后终于被封建势力迫害致死。 


现代作家马烽的短篇小说《我的第一个上级》运用抑扬法也很成功。小说的主要人物是县农建局副局长老田。小说前半部先用三个情节写他的“怪”、“疲沓”。一开头写“我”去报到,在路上碰到了他。“一进城就碰了件不顺气的事:我骑着自行车正往前走,迎面来了个老头,这真是怪人。天气这么热,正是三伏时候,街上所有的人都穿着单衣服,有的只穿着汗背心;而他却披着件夹衣,下身穿着件黑棉裤,裤脚还扎住的,头上又戴了顶大草帽。这不知道是嫌热还是怕冷?他低着头,驼着背,倒背着手,迈着八字步。”结果“我”把他撞倒,自己也从车上跌了下来,“我”向他发火,大吼:“你就不长耳朵?”他却一边慢慢爬起来,一边和和气气地说道:“你也别发火,我也别生气。反正都跌倒了,各人爬起来走吧!”然后照旧背起手,低着头,迈着八字步走了,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这场纠葛。这个人多“怪”呀!

  第二件事,是在“我”知道“怪人”老田就是自己的上级以后,听到人讲:有一次下乡,老田自己住在一个屋子里。半夜里起了大风,忽然房顶上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把惊醒了,他在被窝里没有动,拿手电筒向屋顶照了照,只见房梁快要折断了,好像马上就要倒塌的样子。他看了看,自言自语地说:“我就不信等不到明天!”翻了个身,又睡着了。这说明老田是个“疲性子”。

  第三件事,是在山洪暴发时,晚上当“我”听说安乐庄决口,并且有一百个流量时,把我吓慌了,跑去找老田,结果已经睡下的老田,听完“我”的报告,不但不起来穿衣,去指挥部,反而躺下了,并且说:“反正堵也堵不住,任由它流吧。我听他这么一说,真想扑上去把他拉起来狠狠地揍他一顿。这算什么防汛总指挥?简直疲沓得太不像话了。”读者看到这里,不也觉得老田太不像话了吗?

  以上是“抑”,以下转入“扬”。

  当听到小秦报告“三岔河也发洪了”的消息后,老田全变了,“老田就像中了电似地‘呼’地一下坐了起来,睁大眼睛急问道:‘多大流量?’……”然后他迅速赶到指挥部,“虽然还是那身穿戴,但神气全变了。精神抖擞了,满面红光,脸上的表情又严肃又冷静。他大步跑进来,……”就指挥起来。当决口实在堵不住,人们嚷着要跑,连堵口子的行家老姜都要退却时,老田却站了出来,他“大声喝道:‘别动!谁敢挪动一步,马上把谁填到水里!’他的脸色铁青,眉眼恼得怕人,语气十分坚决。大家都吓呆了,一时鸦雀无声。老田像只猛虎一样转脸对老姜头吼道:‘非堵住不可!你再胡说八道惑乱人心,我先把你填到水里!……’”接着老田带着共产党员、共青团员跳到水里,组成人墙,最后终于堵住了决口。当人们欢呼胜利时,却发现老田还站在水里动不了。这是“扬”,高度的赞扬。

  当然在“扬”的过程中,对前边老田的一些表现都作了交待。因为他多年搞水利,患了严重的关节炎病,所以夏天穿棉裤,行动迟缓。因为他对全县的地势、水流、土质、种植等方面情况非常熟悉,知道永安河坡度大,洪水来源少,别看来势猛,顶多4个钟头就干了,堵也堵不住,安乐庄附近种的是高竿作物,淹一下没有多大危害,再往下流入丰收渠正好浇旱地,所以无动于衷。但是三岔河如果出问题,危害甚大。在这关键时刻,从这个被误认为疲沓的人身上,爆发出意想不到的速度和惊人的力量。当你读完全文,也就了解老田不是疲沓,而是沉着、坚毅、勇敢、果断、胸有成竹、指挥若定,他的怪,正是为人民的事业做出的牺牲。

通过这种先抑后扬的写法,老田这个人留给读者的印象就非常深刻。 

  先抑后扬的曲笔手法,不仅可以运用于小说创作,而且还可以运用于散文叙事。青年作家何叶在江山文学网上发表且被评为精品的散文《大娘》就是这种写作手法运用的典范。《大娘》讲述了一个感人至深的百姓故事,塑造了一个普通人的高大形象。阅读这篇美文,一种优雅的情韵在心中流淌。这情韵出自于作者娴熟的写作技巧,出自于作者高明委婉的叙述方式。

  这篇散文中的大娘是位勤劳、坚强、善良的女性。她在危难时刻遇到了大爷,两人走到了一起。俗话说,天有不测风云。大娘与大爷结婚,生下孩子后,家庭就接连遭遇变故,先是公公病倒,接着大爷也身患重病。患难之中见真情,大娘抚养幼子、照顾大爷,还帮一个困难的邻居奶孩子。这样一位心地善良、乐于助人、纯朴可亲,本该受到尊重的贤惠妇女,却被婆婆误会为谋杀亲夫的邪恶女人。大爷死后,大娘被赶出家门。走投无路之际,那个受过大娘恩惠的邻居把她带到外面做生意。多少年过去了,尽管在逆境中,尽管背着恶名,大娘依然守身如玉,只想自己挣钱把儿子养大,为大爷买一块好墓地。

  于是,就有了散文开头的那一幕。当老婶告诉“我”大娘从佳木斯回来,花了大笔的钱为大爷置办了公墓的时候,“我”心中疑惑不解,忍不住问老婶,难道她良心有所发现?文章一开篇就写了“我”对老婶的误会,抛出一个悬念,紧紧抓住读者的心,吸引读者继续往下读。

  作者抛出这个悬念之后,紧接着又以时间为序讲述故事。这种写法实际上是倒叙。这种写法把文中最重要、最突出的部分留给了读者深刻的印象。这种写法把最精彩、最吸引人的部分放在开头引起读者阅读的兴趣。这种写法使作品的结构更富于变化。

  为了表现大娘的优秀品格,树立大娘的高大形象,作者没有平铺直叙,而是靠语言流动的过程来显示生活,反映生活,把文章写得波澜起伏,曲折动人。作者在叙述中,多次以曲笔写误会,采取的是“先抑”法。先抑后扬增强了作品的可读性。文章一开头,写“我”对大娘的误会是一个曲笔。叙述过程中,写奶奶对大娘的误会,更是一个大曲笔。奶奶误会大娘跟野男人一起害死了大爷,误会她跟着野男人跑了。直到“我”来到老婶说的公墓前,听了大娘母子的叙述,事情才真相大白。作品语言流畅,情真意切,字里行间自然流露出“我”对大娘的赞美之情,一个生动鲜活的正面人物形象跃然纸上。

  先抑后扬的作品并不都是出于误会。许多先悲后喜的戏剧、小说,也是一种先抑后扬的写法。例如莎士比亚的《威尼斯商人》,前边写商人安东尼奥因帮助朋友巴萨尼奥向鲍西娅求婚,向高利贷者夏洛克借了3000块钱。因为夏洛克与安东尼奥有宿怨,迫使他订了一个契约,规定:如果不在规定的时间、地点还钱,就得从安东尼奥身上割一磅肉。不幸,安东尼奥的商船触礁沉没,到期换不了钱,夏洛克坚持履行了契约,而且不论什么人劝说都不行。这一部分是好人受欺,坏人得意,使读者心里受到很大的压抑。

  接着,鲍西娅扮着律师,在法庭上与之进行斗争,说只准割肉,不准流一滴血,而割下来的肉不准超过或不足一磅,哪怕差一丝一毫,就要夏洛克抵命,并将他的全部财产充公。这样,终于使夏洛克败诉,使读者感到快慰。为了达到预期的艺术效果,作者在前一部分极力渲染夏洛克的猖狂,写安东尼奥及其同情者的无计可施;后一部分又渲染夏洛克的狼狈,这也是一种先抑后扬的写法。

从上面几个先抑后扬的实例,我们可以领会“抑”和“扬”的具体含义。先抑后扬的“抑”,是指按下、贬低。先抑后扬的“扬”,是指褒扬、抬高。作者在写作叙述时,想褒扬某个人物或某件事情,却不从褒扬处落笔,而是先按下,从相反的贬抑处落笔。用这种方法,使情节多变,形成波澜起伏,造成鲜明对比,容易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,产生恍然大悟的感觉,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。“先抑后扬”法,“抑扬”指控制和放纵感情,运用这种方法需要在结构上层层铺垫,“抑”为“扬”蓄足气势。这样,一方面使文章波澜起伏,摇曳多姿,更重要的是使作者的思想感情抒发得更加酣畅、深沉。先抑后扬,是一种表现手法,因为对比会让美丽的东西越发美丽。惊天动地的大逆转就是这种方法的绝佳体现。这种方法会让原本简单的东西变得复杂,让复杂的东西变得永恒。先贬抑再大力颂扬所描写的对象,上下文形成对比,突出所写的对象,收到出乎意料的感人效果。

 

   以上介绍的是“先抑后扬”的曲笔手法,也就是“先抑法”,其目的在于扬。有时候我们叙述的目的在于抑,就要运用“先扬后抑”的曲笔手法,也就是“先扬法”,或称“抬高跌重”法。

   列夫·托尔斯泰晚年创作的著名短篇小说《舞会以后》,便成功地运用了欲抑先扬的手法。

  《舞会以后》(1903年)的情节简要:小说的主人公伊凡·瓦西里耶维奇在参加本省贵族举办的豪华舞会上,爱上了一位漂亮的姑娘瓦莲卡。她身穿素雅的衣衫,腰束粉红色的绸带,面色晖朗红润,姿影修长苗条。两人一见钟情,立刻陶醉在甜蜜的热恋之中。舞会的女主人恭请瓦莲卡和她的父亲——一位上校军官要求跳舞。父女俩轻盈、舒展的舞姿,博得了人们的赞赏,伊凡也“受到了深深的感动”,心中放射着蕴藏的“全部爱的力量”。舞会结束以后,伊凡恋恋不舍地回到家里,耳边仍萦绕着舞曲的优美旋律,眼前浮现着瓦莲卡美丽的倩影和她父亲笑容满面、和蔼可亲的神态,觉得“太幸福”了,激动得无法入睡。于是第二天清晨,他从家里信步向街上走去。当他穿过广场,在晨雾中瞧见了许多人影。原来,在操场上对一个逃跑未遂的鞑靼士兵施以野蛮的“夹鞭刑”,身穿黑色制服的士兵,面对面地排列成两行,中间的“罪犯”,光着上身,双手被紧捆着,棍子从两边纷纷往他身上打来。“罪犯”乞求怜悯,痛苦地呜咽着:“好兄弟,发发慈悲吧!”然而,在一个身材魁梧上校军官的淫迫威逼下,棍子仍像雨点似地飞落到“罪犯”身上,以致使他的背部变成了“一个斑斑驳驳的、湿淋淋的、紫红的、奇形怪状的东西”,令人惨不忍睹。其中有个士兵因未用劲猛打“逃犯”,就在“你还敢敷衍吗?”的斥责声中,换了上校的一记重重的耳光。这个飞扬跋扈、气势汹汹的上校,不是别人,正是伊凡在舞会上相识的瓦莲卡的温文尔雅、慈祥可爱的父亲。这一切,伊凡看在眼里,他感到“恶心”、“恐怖”,仿佛自己“有一桩最可耻的行为被人揭发了似的。”于是,他迅速离开了人群,匆匆回家去了。从这以后,伊凡打消了服兵役的念头,与瓦莲卡的爱情也随之化为泡影,使得他“整个生活发生了变化……”

  小说通过俄国贵族上流社会中司空见惯的舞会描写,深刻地揭露了沙皇军队和军阀制度的暴虐,撕毁了贵族上流社会虚伪的假面具。托尔斯泰遵循现实主义创作原则,运用艺术对比手法,揭露了被真、善、美所掩盖的假、恶、丑。

  根据小说的题旨,其重点和中心是在舞会以后,然而,作者在具体落墨时,却用了很长的篇幅和浓郁的笔墨极力渲染舞会。这是“扬”。比如,用美好的字眼描写上校军官身材魁梧,脸色红润,仪表堂堂,神采奕奕,彬彬有礼,温文尔雅,显然具有大将风度。可是,第二天,正是这个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,竟干出了灭绝人性的罪恶勾当,把一个鞑靼逃兵打得皮开肉绽,遍体鳞伤。他原来是一个血腥的刽子手,前后判若两人。这就是“先扬后抑”的手法。描写舞姿的优美,更加衬托出鞭刑的残酷;渲染上校的和善,越益反村他的凶狠;强调伊凡爱情的幸福,更突出他对生活的失望。作者从正面写舞会,乃是为了从反面揭露舞会以后所发生的触目惊心的事件,以正写反,正反结合,在艺术对比中饱藏自己的深沉思想和鲜明倾向,使我们读了这篇作品后,很自然地得出这一结论:贵族阶级的灯红酒绿,轻歌曼舞,正是建筑在劳动人民斑斑伤痕、淋淋血泪之上的。在这个意义上,《舞会之后》堪称为愤怒抨击沙皇专制暴政的抗议书,使它成为托尔斯泰整个创作中独具一帜的出色作品。

  现在小结一下,我们今天讲的是“抑扬法”在写作叙述中的运用。如果我们写作叙述的目的在于“扬”,就要运用“先抑后扬”的艺术手法,也叫做“先抑法”;如果我们写作叙述的目的在于“抑”,就要运用“先扬后抑”的艺术手法,也叫做“先扬法”。在写作叙述运用“抑扬法”,可以收到尺水兴波、曲尽其妙的效果。

今天我们就交流到这里。祝大家创作丰收,笔健出彩!谢谢大家!

  

紫檀木

紫檀木 童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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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6-02 00:37:39
余老师的课不仅讲得踏实,而且有启迪意义,值得我们这些业余作者好好学习!
借双慧眼看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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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6-05 08:59:54
老师的课很精彩,受益匪浅,点赞!
借双慧眼看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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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6-25 13:22:15
认真学习了,受益匪浅,点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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