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参加工作那阵子，同事们闲谈之际，总是爱提起学校曾经工作过的一位老师，他留下的诸多的逸闻轶事，总是老师们饭后茶余嚼舌头的热门话题。其实，这些话题中，倒也使我觉得，那是一个有趣的人。

他姓祁，瘦高瘦高的，喜欢开玩笑，说笑话。好多笑话，总是被大家反复演绎，不过我倒也把大多忘记了，留下的两个小故事，至今还记忆犹新。

一则是说，他当时和刘老师交好，一起喝酒玩耍，一起回家到校。后来却逐渐冷淡，源于他开玩笑得罪了刘老师。老祁是语文老师，刘老师是数学老师。有次喝酒，刘老师说，自己要取个“字”，那是仿效古人，姓甚名谁字什么，比如赵云字子龙之类的。也许是古书看多了，觉得有趣。齐老师便说，那好呀，我看取“广林”二字得了，葱茏，茂盛，前程无量。刘老师听了，很满意，喜滋滋的，搬出自己的书本，上面工工整整题上“广林”，甚至在别人面前炫耀：祁老师不愧是高人，给我取了好名号呀！谁知有人一语道破：人家肯定是高，骂了你你还不知道呀，还在吹捧人家。刘老师如坠云雾，怎么会骂了我呢？答曰：你看看，“广林”合在一起，是什么字？刘老师恍然大悟，自己满脸麻子，那不就是讽刺自己吗？跑上门去兴师问罪，祁老师倒也大大方方承认酒场开玩笑，别放在心上，无奈刘老师觉得自己同他交好，这样戏弄，未免不够哥们，不管老祁怎么赔情，两人终究趋于平淡。

另一则是这样，那时候社会上的风气是，不管小学还是初中毕业，家长都要待客，当做喜事来庆贺。既然要宴请亲朋好友，就顺便把老师也请一下，聊表谢意。这种风气越演越烈，老师要是家家赴宴，日程无法安排，后来就是整合，几家合在一起招待老师。隔三见五，老师成伙结队去吃喝。等毕业学生家长凑份子请过来，少说也有十头八场。本来老师们平日里生活清苦，这样在“毕业季”，老师生活大为改观。不过风气如此，也没有谁去制止。老祁却为此编出了顺口溜“老驴老马等的四月八，老师等的学生毕业吃一哈”，顺口溜一出，老师们哈哈大笑，说老祁这人有才，不过自己贬低自己呀。每年四月八一过，牛羊能吃上鲜嫩的青草了。老师在学生毕业之际，大快朵颐，这样类比，本来只是随意创作的戏谑之词，大家也没过多解析，但不知不觉，流传之外面，社会上演绎成了对老师的讽刺挖苦，这也是老祁始料不及的。

以上两则小故事，老祁虽是玩笑之语，其幽默风趣可见一斑，但前者伤害一人；后者损坏群体形象，虽然也没有谁追究下去，从后果来看，可见语言的杀伤力还是很厉害的。